焰火

31 号晚上穿戴整齐出门进城之前,想了想,把相机留在了家里。

脖子上挂一个相机多少有点傻,绿色的背包又和黑白色的穿戴不搭。更重要的是,已经决定不给这次的跨年烟花拍照:前几次很想拍出漂亮的照片,回想起来,整个看烟花的活动多少被拍照设备喧宾夺主了;我想再一次纯粹地欣赏转瞬即逝、没有重播没有备份的景致。

同行的一个姑娘虽然一心想看漂亮的焰火,但对爆炸声有极深的恐惧:在近处炸开的烟花足以让她陷入恐慌。我单知道她是个敏感的女子,却不知她对爆炸声害怕到如此的程度;然而我们算不上密友,也就不好问背后的原因,只能瞎猜可能和她的祖国的枪支泛滥多少有关。我们另外的几个也不是烟花的狂热爱好者,都是“能看自然好,不看也没差”的态度,说实在害怕的话我们不看了转移到室内去也没关系,可她毕竟在这里三年多都没看过跨年烟花,不甘心再放弃这一次机会。探索一番,最终绕到了剧院背离河岸的一面:噼里啪啦地燃放小型烟花的人群,大多聚集在河边;我们所在的地方虽然视野不算最佳,但剧院的阻隔能够提供不错的安全感,我们也依然能看到从剧院前的广场一带燃放的、在高处绽开的大型烟花。时间把握得不错,刚站定几分钟就到了午夜,巨大的声响和五彩的亮光充斥着天空。我们仰头看着。

可能是今年没有在河对面的城堡那里远远地观看的缘故,今年的烟花感觉特别多。天气条件也很是理想,空气通透澄澈——大概因为一整天的高温(日间达到了十一二度,晚上也还是七八度,有可能刷新了本地三十年里的同日气温纪录)导致相对湿度较低,水汽没有一逮着烟花制造的粉尘就忙不迭地凝成浓雾。总之,这是我在这里看的历次跨年烟火中条件最佳的一次。

拍摄焰火一般要用长曝光,每个光点在照片上留下整条光轨,烟花如鲜花长满花瓣;若用很短的曝光,焰火多少会损失一些动感,并且有很多烟花同框时,离散的光点还可能只会显得杂乱。想要在照片上显示出焰火的亮度,光轨本身就难免发白;想强调色彩,光亮感就难免有所损失;想要两者兼顾,就要仰仗精湛的拍摄技术和仔细的后期制作,并且终究还是受到显示屏或相纸表现能力的制约。我没有贬低照片的意思,只是想说明在直接欣赏烟花的时候感受到的美,和看照片其实大不相同。

鲜艳到让人惊叹的颜色明晃晃地闪耀,和深色的天幕形成亮度上的极大反差。点状的光迅速而规律地散开,此起彼伏之间充满韵律感。烟花的庞大,也是在近处亲见时最能体会。我们尽情享受着这份未加任何转储和后制的、原始档的美丽。一个朋友掏出手机,往前走了一段,在视野开阔的地方拍照留念;就连早已被爆炸声吓得有些失神的小姑娘也小心翼翼地前行了几步,想看到更多的焰火。

密集又灿烂的烟火,终于还是让我想起在家时的年节了。

大三那年的正月十五,从老家回去的路上,无数的烟花从远远近近的村庄和镇子里升起、绽开,父亲驾车载着我们驶过隆隆的五光十色。那时我们已经在盘算着把我踹出国门的事,我已经在隐隐觉得在国内看烟花的机会短期内可能不会太多了。果不其然,第二年一过完鞭炮唱主角的年就匆匆赶回帝都接着上德语课去了,再往后直到今天,连年都没有在家过过了。

欧洲人每年只有一个年可以过,虽然还是在我看来并不重要的那个,但依然被他们热情满满地努力庆祝,热闹如“真正的”大年。可当明亮绚丽的烟花被回忆浸润,映入眼帘的光芒里就少了许多欢庆、却多了些酸楚。好看的烟花还在隆隆地接连不断,有友人相陪的我,心里倒平添了泪汪汪的落寞。

又看了一会,几个人先挑最不热闹的小巷走,把已经耗尽了精神力的姑娘送回住处,又到了另外两个友人的合租公寓,喝着啤酒聊天。夜深到继续坐下去就会觉得无礼了,起身告辞,步行七公里回家。外套搭在胳膊上,本来就长到有些伤脑筋的围巾松散地绕了一圈,很卡通地在风里缎带一样地飘舞着。

这走夜路时一件毛衣就足够的元旦,的确是出奇地暖呢。

 


[以下为跑题环节]

喝啤酒聊天时,朋友突然说起他认为和他一级、和我们关系都很不错、如今在亚马逊工作的那个女生做论文的时候经常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喝咖啡是因为她喜欢我。我表示一脸蒙逼,因为真心觉得被问要不要一起出去喝点东西单纯是因为我们跟着同一个教授做论文、在同一层楼上很方便而已;并且她肯定有在认真工作,又不像我整天带着各种零食,累了会想去咖啡店坐坐应该再正常不过。更何况那姑娘头脑个性妆容样样出类拔萃,不至于看上我这样的吧……不过万一那时真的被喜欢的话,我竟然一丁一点都没有察觉,难不成越来越榆木脑袋了?不如下次见到她的时候直接问一问确认下好了,嗯。

《焰火》上有4条评论

    1. 哈哈,不仅没有图,连日志主体都不是在描写烟花本身,应该让你大失所望了吧!抱歉咯~ 😛

    1. 很好奇日本人自己会不会有些后悔当初明治维新的时候直接废掉了他们的旧历……

      嘛,很多事都过去了就回不来,只能拿来怀念而已,人生不就是这么没有办法的么!(莫名其妙的坦荡荡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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