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与花束

爷昨天到帝都办事,说晚上来找我。于是我想都没想就决定翘掉选修课。

后来又一想,不如先去听着选修课,一有电话随时溜号。

结果不只是听了选修课,还从头到尾听下来了……甚至还主动回答问题了,虽然是为了本以为会有的溜号做铺垫来着(回答过问题就不会被点名了啊 xD)。下课回到宿舍忍不住给他发了条短信,“喂?”结果电话打过来说他今晚不来了,他们那伙人在找宾馆住呢……

算了,反正不是第一次被人放鸽子了。

今天上午专业课提前下了第一节,正好爷的电话打过来说过来把捎着的东西给我。给老师打个招呼就回宿舍了。

欧耶~爷知道我想要大衣就给我买了一件~有大衣穿了好开心~虽然比我喜欢的样式稍微时髦了点,我还是喜欢老头子款式的……

总之把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放好之后他就去逛中关村了,去看各种手机和笔记本。我穿着新大衣回去接着上课。他说中午一块吃饭呢哼哼~

中午我把爷拉到阿尼曼萨汗餐馆,爷俩在这家我很喜欢的新疆菜馆吃得还算开心~话说貌似是第一次在帝都单独和爷一块吃饭,就算在家里也没多少这种时候呢。虽然他还是喜欢说那些要在这个社会里生存就得学会这个那个以及这些那些的话……但是他看中了 HTC Desire 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呢!(←这惨不忍睹的逻辑啊混蛋!你这关联词用得真是丢语文老师们的脸啊!

吃过饭在宿舍里坐了一会东扯西扯半天,就准备送爷回宾馆了(因为车被他的同事开走了,他包括去中关村都是坐公交的……),顺便把他带过来的下学期生活费存到银行卡上,省了几块钱的异地转账手续费。

如果整个下午都黏在他屁股后边到处逛逛得多好啊。

可惜已经答应了陈老师,在她的老师(我得喊师祖?)过生日的时候,也就是今天,去送礼物。

于是就先去办这件事了。爷说下午跟他们一块吃饭呗,我说好啊。

在宾馆前挥挥手就分开了。跑到大路对面去等车。

中国矿业大学的北京校区……只有 848 路一班车去那边哎,等着吧……

好不容易等来一辆,区间车,不到那里;好不容易又等来一辆,区间车,也不到那里;好不容易再等来一辆,区间车,还不到那里。

[哔——]的,北三环路上的公交车怎么这么奇葩!哥换个站看看去!

狂奔过两站,好不容易见到了一班也往那走的车……乖乖,貌似跑到这站之前刚见到过一辆哎,再等吧……

总之和爷分开近五十分钟后,俺终于上了公交车了!最后等到公交的我眼泪掉下来!

去过那一带很多次了,记得那里有家超市发。进去买东西。

逛了一圈又一圈,发现价格和外观比较适合买来送的也就只有那些“××核桃粉”“××蛋白粉”和“××壮骨粉”之类的了……一直觉得这些东西不会有任何人拿来喝,太不实用了。

这时!爷打电话过来问我送完了么。呃,开始叫我去吃饭了么?

结果听到的是因为×××计划的变动导致***,进一步导致□□□,这又导致了_ _ _,反正最后的结论就是没办法一块吃了,让我自己找地方吃去吧。

好吧,论怎样让伤脑筋的给老大爷挑礼物变得更加无意思。

最后决定就买几包核桃和腰果吧,虽然看起来很掉价,但实际上这个价真的很高……并且老年人吃坚果也有好处。

学院路那家超市发门里边还有个卖花的地方,一束鲜花是肯定要有的。结果……卖花的吃饭去了!才刚过五点啊吃什么饭!出去瞅了一眼周围貌似也没有很显眼的花店,等吧……

好不容易等来了,扎好一束花,很应景,但也很贵……去年在别处买的一束才九十块钱还比这束大啊!算了,是因为漂亮一点所以就贵了一截吧。五点二十五了,给张红票子说声“麻烦了”扛上 抱上花就往矿大跑,老师说老爷子一家六点左右会出门吃饭的。

都不知怎么能跑这么快的,十分钟之后,我就已经摁响了老大爷家的门铃了。

没。人。。。

打电话给陈老师,忙音。十分钟后才联系上,折腾了一段时间之后陈老师把老大爷的手机号码给我了。

打过去,告诉对方说我是陈××老师的学生,她托我送一束花过来。老大爷的电话被他儿子或女婿接过去了,先是想让我把花送到酒店里去(貌似很近的样子),都快把路线交代完毕了(知道我有多认真地在听在记吗大哥?)的时候又改主意了,说把东西放在门口就是了。

还怕我打劫你们不成。算了,也省得我再到处跑了。

但算是迟到导致吃了闭门羹,是要向老师道歉的。发了条短信说“张爷爷的儿子还是女婿说放在门口就好…今天下午又耽误事了,真是非常抱歉 :-(”。不久收到回信说“好的,谢谢你”。但我从这个“好的,谢谢你”里边看出了失望的情绪。如果她知道我用她给的钱只是买了一小堆猎奇的干果和一束算不上很大的花又会怎样呢。

手里空空荡荡、心里空空荡荡地地穿过矿大,有种顾影自怜的凄惨扩散开来。掏出手机来在矿大 checkin,不小心当上了这所和我没关系的学校的 mayor。没有任何欣喜,只觉得看来这个学校的人这么不爱玩 foursquare。

又一次把可以做得很不错的事情弄得一团糟。没告诉陈老师我在终于忍受不了一班又一班只跑一半路的公交车而决定暴走到别的站碰运气之前已经在这降温大风的天里傻乎乎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没告诉她给老年人挑生日礼物是有多头疼买花还要等到卖花的吃完饭是有多抓狂;没告诉她为了赶时间我从超市出来狂奔到这个张爷爷家门口跑得我蛋疼;没告诉她一个人站在楼道里,在昏黄的灯光下默默地捧着一束洋溢着幸福的鲜花是有多让人难过;没告诉她也没告诉祝你生日快乐的老爷子我其实很想让老爷子赏我一个笑脸;也没告诉她今天我很想一直和三个多月没见面的父亲一起过这个下午的。没错,为什么要告诉她呢?这些事情碰到一起又不是她的错。但她如果知道的话会不会原谅我的失败呢?我不是中午贪睡而没能完成任务的啊。

或许她根本就没计较,是我又习惯性地多虑了。

刚出了矿大校门,爷又打电话过来了。说他们在哪个哪个酒店。我在想咦难道想让我过去凑热闹?虽然不喜欢酒场,但偶尔去看看也没多大的坏处是吧。

……结果是原来爷怕等我返校之后食堂没饭了,说我可以过去吃自助餐。

自。助。餐。

在人心情低落的时候开这种过火的玩笑真是有趣味呢,呵呵,呵呵呵。多谢父亲大人的美意,我还是回学校吃食堂吧。

还是说在帝都见到父亲就想和他多待一会的想法太幼稚了?

貌似走了好久才走回有超市发的那个路口。正等着绿灯的时候,一辆 848 路公交车从天上挂着一轮月亮的东边悠闲地开过来,路上撒着街灯打下的黄色光芒。

6 thoughts on “大衣与花束”

  1. 看完了,一字不差。
    前一阵儿爸来我这儿了,从科威特回来见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我记得特别清楚,当天下午才给我打电话,说好晚上见面。于是我屁颠儿屁颠儿的从学校直接打车到杜拜市中心(其实这是一个没有市中心的地方。。。cuz哪儿都是市中心啊= =)。
    8点就到了,陪他见那些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朋友,一直到9点半,然后10点40就分开了,第二天全天的课,他第二天上午8点的飞机。
    诶觉得酸酸的,我应该和他住一晚上对不对= =都不知道下次会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翘课又有什么呢。。。
    内疚了我好几天 ➡

    1. =。= 看起来比我还惨淡啊……总觉得在他乡见家人是件美好得苍蝇都能变蝴蝶的事,但事实上见过之后总会留下各种悲伤难过不如意,悲叹怎么这么千载难逢的好事竟然这么一点都不美好……并且还要盼着有没有下次。也罢也罢,顶天立地的男人就是在这些幻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带来的打击中成长的嗯嗯(你扯太远了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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