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

外边飘雪了。安安静静地。

冬天就这样宣告了自己的正式到来。早睡的人一觉醒来,应该会有洁白的惊喜吧。

说起来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已是十一月下旬,北纬差不多正好五十度,和黑龙江北部差不多。

一转眼的工夫,女主人用精湛的绘画技巧把自己化妆成死神的万圣节趴体已经过去好久了。那是十月三十一号,参加聚会的相当一部分人都经过了一番乔装打扮,喝啤酒吃零食玩游戏聊天,小桌子上两根大蜡烛和一个咧嘴笑的南瓜灯幽幽地亮着,绿色的棉絮在人头顶上轻轻地悬着。最精彩之处大概在于某位想上厕所的先生一打开门,静候在里边的死神和小鬼就伸着白森森的手飘到了眼前,可怜虫朝后一个踉跄啊呀一声,吓了个魂飞魄散,死神和小鬼狂笑不止乐不可支。这一幕恶作剧恰好被我有幸看到,虽然死神小姐稍后向别人的炫耀也引起了一拨又一拨的哄笑。

一转眼的工夫,即便是在雨中也热闹非凡的某法国主题的节庆已经过去好久了。那是十一月八号,傍晚坐公交回家时偶然碰到,小学生的小合唱,市场步行街两旁不但夜间还在营业而且还沿街搭起小棚摆起小桌供人喝啤酒聊天的店铺,还有打扮成大老鼠吹奏乐器的乐队,以及几个弹着吉他、唱着让一些人在周围起舞的曲子的老大叔。很多店铺把漂亮的商品跟白天一样地摆在外面,再加上无处不在的喝着啤酒吃着香肠聊着天的人群,以及随处可见的红白蓝三色丝带,这撒着雨的夜晚弥漫着以前从未在 Dudweiler 小镇上嗅到过的熙攘明快的气息。转了一圈准备回家,在小广场上挡不住肚子里的馋虫,花两欧买了一小包现烤出来的热乎栗子,还没走到家就全部下肚了。

一转眼的工夫,那从低低的空中传来的雁鸣已经过去好久了。月初时就见到了南飞的雁阵。上次见到雁南飞,记得还是初中时。法国主题节庆前后一周,夜幕降临后,经常能听见头顶传来嘹亮清脆的雁鸣。听几声,心里就钻出几丝惆怅了。时隔多年,再见雁飞再闻雁鸣,竟是在遥远的异乡。故乡还会有大雁飞过吗?故乡若是再也见不到鸿雁飞过,是该为故乡的大雁伤心,还是该为故乡的人难过呢?鸿雁长飞,鱼龙潜跃,此番光景还能回去么?

一转眼的工夫,懵懵懂懂愣愣怔怔地开始的这个学期,也已经过了好久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学期一半就过了吧。各门课程的各种知识,绕成花花绿绿的一个大线团,硬生生地塞在脑袋里。今天再加一段红棉线,明天再丢几条青尼龙。管头不顾腚地瞎忙活,转来转去却总找不到线头所在总不知道怎么打理,于是脑袋里的线团越缠越大,几乎连脑壳都要撑开了。事到如今已无后路,只能告诉自己你什么都能做成,只是你努力得太不够(事实大概也的确如此吧)。但愿在期末之前,能够把这一团糟,该织成毛衣的能织成毛衣,该纺成花布的能纺成花布。至少,别把树根和电线纺到布里去。

不知雪还在不在下,只知道一转眼再一转眼转到现在已经转不动了。敲这篇文的工夫费了不少,该睡觉的时间也过了好久了。早起的目标再一次泡汤,但愿起床吃饭之后出门雪还没化完。

但愿起床吃饭之后出门,踏进的是一个会很不错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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