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知,值不值

为生活走跳越久,想法就越以“实际”作为准绳。自以为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如我,都能感到,在生活的中心,不急不缓地,进行着从信念到现实的演替。

不过,再怎么深谙世故的人,恐怕有时候也会放不下一件两件淳朴又天真的坚持。

很多年前了,大概还是爱看《读者》的中学时期,可能就是在《读者》上,看到过这么一段故事。

一个委身风尘的女子,纵然周身都只是给陌生人寻欢的消费品,却不让任何一个嫖客吻她的唇。她要把她认为是真爱的象征的、她唯一能留得住清白的亲吻作为她最重要的信物,留给兴许未来会来的如意郎君。

是否确有其人其事,自然无从查知。若是真的,我愿她等到了那个值得让她去吻的人,劫数历尽,终得圆满。不会去对对方的初夜斤斤计较的人,大概率也不会去在意对方是不是为自己留下了初吻;但对于那个女子而言,可能世上没有多少事物,能承载更多真情。

但如果那个值得她去吻的人终究没有出现呢?如果她终于失却了她最最坚守的期望呢?如果她终于放弃,在那一刻,她的心里会是什么感觉?在那之后,她的生活要用什么支撑?

放弃支持着自己的梦想,会是多么残酷、多么让人不甘心的啊。有谁愿意走这一步呢?可还是有数不清数不尽的人,亲手揉碎了他们自己的梦想。

因为生活,有时实在是可以太难;因为人心,有的实在受不住重压。暗夜里被洪水卷走,不知人在何方身往何处甚至随时可能溺亡之时还要守住一团微弱的火种,太难了,太难了。

如果做一个外乡人,可能一生的道路都是遍地荆棘。但人生的独旅本来就已经够艰辛了。

在自己其实不擅长的专业领域讨生活,岂不更是难上加难?

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然而有一个地方,可能可以多少容易一些。

那些支持着我的漂泊在外的理由,那些多多少少算是理想化的理由,我还要不要守着?就算守着,能守住吗?

若是回到那个我离开的地方,大概我会找一份不会太吃力的工作,买车买房,娶妻生子,过一种再普通不过、再正常不过的日子。我可能会安于、甚至喜欢上那种日子。

只是那样的我,需要如今这样的我,做出多大的妥协?我会去做吗?甚至可以问,我能做到那一步吗?

坚持自己的坚持,值,还是不值?知,不知?